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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étropolis 巴黎地下铁

【题记】:久而久之,地铁里挥之不去重叠在一起各种人的味道就成了我记忆里巴黎的味道。

地铁靠站上来一位讨饭的大爷,蹒跚着从车头走到车尾,裹素严实的乘客都不禁低下头去咀嚼各自的尴尬。
车尾上席地盘坐了一位素净的流浪汉,默默地递给大爷一枚硬币。
车厢里原本令人窒息的漠然在瞬间变得焦灼不安,却依然宁静的样子。

以前我一个人出行的时候,在地铁里遇上醉汉总不明所以地惊慌。尤其是当街被抢以后。可抢我的又不是醉汉,何来的干系?!
直到昨天那摇晃上来的醉汉把半截车厢里埋头摆弄手机的乘客挨个儿数落一通再释然而去的那个傍晚,我蓦地好多了。

形形色色的人被一齐封闭在同一个空间里运往同一个地方。这种共同呼吸命运的感受往往在事故发生或交通管制不畅的情况下不乐意地强烈起来。

上下班高峰的档期,我相当厌恶盖满了胭脂甚至掉粉的中老年妇女急迫地拥挤上来貌似无辜地把我逼到角落还恶香喷喷!
不过,我对于那些在晃荡的地铁里依然能得心应手梳妆打扮的姑娘们多少是有点敬畏的。

每个城市的地铁文化总不经意地影响着搭坐地铁的人们一整天的心情。好比气候好比日光好比青草的味道。
这或许部分解释了我为何在北上巴黎的每一日里不明所以的抵触心理。哎,不好吧。

很多人,很多事,来不及弥补

【题记一】:爷爷年轻的手。

爷爷八十六岁了,身子硬朗,依旧每天骑车去茶馆下棋。
全家聚餐的时候,爷爷就坐在我身旁,一壶几十年不离手的黄酒,熟悉的味道。
爷爷说:飞机不按平价载过八十的老人……爷爷有五万块……五万块去一次法国够不够?……
爷爷说:我这一辈子,抗过枪,吃过子弹。儿子女儿都有了自己的儿女,一个重孙一个重孙女……爷爷现在最快乐,不再忧愁什么……就是想你。
爷爷说:几个孩子里,你爸爸对我和奶奶最好。
爷爷又说:但是,你妈妈对我和奶奶比你爸爸更好。
那天晚上,爷爷说了好多话。

【题记二】:奶奶受伤的脚。

奶奶八十岁了。同爷爷的几十年,种过地,养过鸡,淡淡的似水,一如既往。
年前,一不小心把脚摔了。
奶奶说:医生不给开刀,说我年纪大了风险高。静养到现在,脚已经不疼了,就是站多了会肿。
奶奶说:我是有神保佑的。如果你爸妈和你都信了耶苏,我们在天上碰头,那该多好。
奶奶五十岁以前因为没上过小学所以不认得多少字。信教以后为了唱诗,竟自学了许多字。
奶奶总说:只要你高兴,奶奶就高兴。
那天晚上,奶奶喝了好些酒都没醉。

【题记三】:外婆的满头银发。

外婆也八十岁了,最见不得伤心的事,所以每年我走的时候,她都不来送行。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电话里,外婆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下次……回来过年吧……
外婆说:下次,呆得久一点,多陪陪你妈妈。
我说:……哦……
我每次都说“哦”,只会说“哦”。

之后,我搂住Doudou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