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续]

[题记]:这里要补充说明一下,上一篇日志是写在那些令我无以隐忍的痛楚过去之后。最近的我开始渴望Birkenstock的夹脚拖鞋。

还躺在医院里无法自理的头两天里,当护士掀开被单把平躺式尿壶搁到我屁股下面的时候,一切竟理所当然得容不得我心理上任何不甘愿的挣扎。
出院当晚,被停用了口服嘛啡片,却侥幸不得,饱受了“换个姿势便貌似好些了,过不多久又找上门来横了心对我死缠烂打”的剧痛。抽象地说,就好像是有一群人在我膝盖里开矿,东捶西凿的。

复健医师Yanne是一位年方23的健壮小伙儿,Yaya是我同他熟络以后对他的昵称。头一回见面,我丫不齿于他斜着眼瞧人好一副“拽小孩”的态度,自干恼火。直到某一日在护士处换药的时候得知了他由于12岁眼角膜开始慢性脱落如今只剩四分之一0.1的侧面视力往后去注定是要失明的事实,才后知后觉到许多早先被我忽略掉的细节。并且,可能是当初真与Yaya有些较劲,明了真相以后才着实内疚得跟自己过不去吧。

复健的日子虽然规律异常,可每天都有踏实的发现:左腿消肿了?!站着不疼了?!可以撒开拐杖走路了?!偶尔使个力不再胆颤了?!爬个小坡也不费劲了?!……

人体实在是一门讳莫若深的学问。

July 10th, 2011 | Live - 活着 | No comments

手术

[题记]:我显然没有在拉断内韧带之后居然还能正常走路的三个月里认识到外科手术意味了什么。

6月20日,我带着不明所以的心境只身入住Clinique Médipôle Garonne宽敞的单人病房。零点过后开始禁食。
次日被小护士摇醒的时候,清晨却已然温热的阳光正抚慰着我床头那本《Kafka sur le rivage》。
手术等候大厅里排列了十几名同我一样几近赤裸、身着抗菌衫、躺在移动床上“任人摆布”的病患。
早上磕的那颗药丸后劲一上来,交谈间,我竟能欣然地发现医护人员从口罩后面渗透出的那些丫甜美的笑容。
局部麻醉之后,时间于我便好像脱离了它原本的参照系,秉持了单向不可逆的属性,却以一种让人无从判断的缓慢和断续的步伐流失起来。
我越过帘布看到自己被悬举在空中的双腿陌生地杵在那里注视我。
再然后,就听见Dr. Potel笃定地向我解释道:这是你被拉断的内韧带……外韧带完好……黄黄的是内外半月板,无损伤……我现在要截取你大腿后的一块肌腱……借助直径5到6毫米的引导器,重建你的内韧带……
凝视着右侧大屏幕上由内置微型摄像头实时拍摄的“神奇的膝盖世界”,我没有提过多的问题,怀揣着对人类医术的无比崇敬以及对自身膝盖各组织初次照面的忐忑与荣幸,在相当清醒的状态下见证了我生平第一次手术的全过程。

July 3rd, 2011 | Live - 活着 | No comments